人只会为“多做出”的事情自我感动。
一个安逸地区的高中生，会为写完作业后多学的一个小时，感动得稀里哗啦，转化为挫折时的怨天尤人。但学校安排除了数小时睡觉本就只有上课的苦难地方的学生，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感动的。
我经历过的便是后者，一周只放假五个半小时，一月休一天的土味衡水，其余可关联的事情，不喜讲述，可搜索之类。
只举一个滑稽有趣的例子，若有想觉得自己“更努力”的人，也只能在仅有的五个半小时假期里，吃了顿饭，只多洗了个澡，像平日里一样匆匆回到教室，用少到可怜的机会来构成不包括所有人的小团体。
竟真的有老师真的夸奖过那样的做法：“看谁谁和某某些同学每周日在班里多写了两份卷子，大家应该向他们学习。”所有人都笑了，连说这话的人最后也笑了，本应是刻板的剧情，变得毫无严肃气氛。
在极致的消耗面前，没有多少人会有余力再去代入怎样差异的角色。这大概是那段时空唯一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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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把五个半小时改造成梦幻色彩的期待的，争分夺秒地进行游戏动漫与小说。当我经历完被拉长的时间，恍如隔世地回到教室时，留在那里的人经常在感慨时间过得好快，什么都没做，放假离开的同学就又来了。
但这不是本文的话题。
想让观者推想的是，在一个按成绩分的“最优”的班级，每个人在“努力”上无可攀比，成绩也只是不同人“马虎”和“脑雾”概率的浮动，没有人觉得是能力所致应该做错（虽然硬要说，细心也是能力云云，但总之所有人都没有预先放弃的点)。这些人会攀比什么？会用什么作为可有输赢的小游戏？或至少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便是我所说的“清谈”：班里隔段时间便会冒出些不知哪里找来的，大多数不可能出现在考试里的难题。亦或是偶尔，数学老师在下课前留下的那种出题人脑回路清奇所致的刁钻题目。看哪些人能解得答案。
而我便是清谈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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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俱乐部的玩家往往依然是成绩能见于班级前四分之一位置的，可能太后面的依然有边际效用未可完全忽略的“努力”空间，也或许大家的确不是一类人，他们确实很难倾向于喜欢解决不会考的题目。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
有老实巴交的。拿着题目找ta玩，往往只是挤着眉头盯着看一阵子，回头说一声不会，又接着低下头世俗地刷题。但有几次，过了两天，ta也会突然找来问，答案是不是什么什么。
有家长是学校里的教师的。能给自己回家上网开外挂的机会，但网络似乎也不是那么有用。可ta无论会与不会，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告诉我别人解出的答案时，总像是ta自己解出的一样。
有疯疯癫癫，喜欢从(我上完大学数学都)没听过的范畴里找解法的。其实是答对过很多次的，但每每和我们答案不一样，听一半我们的解释时，就忽地表现出很懊悔的样子，跑回座位修改，总让人感觉有些滑稽。但ta其实是对我影响很多的，对知识的态度之类的话题，ta大概也只对我好为人师过。
然后便是我，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特点的人。非要说有什么特性，那就是声音很小，往往每次只能和一个人说话。我的思维并不敏捷，主要是喜欢自学而基本无需听课，因此可以对一道清谈的难题连续想很久的时间。这是我能成为清谈高手的唯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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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是有至少外在的性格特点的，没有神秘兮兮的主角感。
我其实是很可爱的，萌宠吉祥物一样的表现。我把座位挑在最后面，而教室很大，故每次上课我就提上小凳子往前面坐，挤在不同人的课桌旁边，上课时与之吐槽听到的内容，一下课便说，“那题我做出来了”。
然后我就会听到“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让我有时间再想想再给我看......”之类的话，然后我就会卖一个萌(闭眼摇头之类)，开开心心地离开......
后来，远离中学很久的后来，我发现，类似那时清谈式的做法，其实在我这里是一遍又一遍地发生的。我觉得并不是那时铭刻的记忆改变了我，而更多在于我就是喜欢如此的人。
再后来，我又发现，自己的周围已经没有觉得“无用”的难题很有趣，愿意听我清谈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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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春节的时候，学校“别出心裁”地只留两个特优班推迟放假，教室里依然拥挤，学校里却很是空旷，软绵绵的雪融化在脸上毫无凉意，送不来什么悲凉心境；路灯只开了一条路，只见一排暖黄色的飘雪圆锥，到食堂只有最临近那隅的窗口开着。
又大概是暑假，延期的最后两周时，英语老师把两个班的课都调到晚自习，在同时时间给两个班各自放了大概四次电影，也就是四部。因为第一周班里放的电影实在不怎么样，我便终于有使用自己审美的机会，周末回家的五个半小时里，在u盘里复制了两部电影带到学校。
为不暴露年龄，便只说下是好莱坞的，漫威电影之类。放的时候，很多隔壁班的不看自己班放的那部，也搬小凳子到班里看，大家都看得很认真，结束后很多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我也再未感受到过那样的拥挤了。
v吧
拾香六记 —— 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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