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流向
我站在银行柜台前，玻璃那侧的柜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冷硬的哒哒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生，您的账户余额为负，透支了七十三克罗宁。”她说，字像从冰里凿出来的。
我把攥得发皱的对账单按在玻璃上，指节泛白：“不对，我查了三次，应该是你们出了错——钱应该流进来，不是流出去。”
柜员终于抬起眼，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看不出情绪：“系统记录不会错，先生。如果您对扣费有异议，可以填申诉表，七个工作日后回复。”
七个工作日。我
v吧
v吧没活了
626564 50 0
楼主：王爱勇闯天涯最后回复：万剑魔仙 黑色闪电SS
19楼
药桑茄
隐多珥的女巫
捏
m着申诉表走出银行，风卷着街角的废纸蹭过我的脚踝，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扯我裤脚。我口袋里只剩三克罗宁，中午还没吃饭，可我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句话：我有这个威能，让钱倒过来流。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三个月前我丢了印刷厂的工作，老板卷走了最后半个月的工资，我站在失业登记处的走廊里，看着前面的人把身份证递出去，又空着手接回来，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所有的流都是单方向？房东收我的房租，银行收我的贷款，面包店收我的零钱，我的钱像水从破篮子里漏出去，从来没有往回流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对自己说：我能让它反过来。
最开始是楼下的烟摊。我昨天买了一包十克罗宁的烟，付了钱走出去没五十步，忽然转身走回去，对老板说：“把钱还给我，我让钱倒过来流。”老板愣了两秒，骂了句疯子，挥着赶苍蝇似的赶我走。我站在烟摊对面的路灯下看他，盯着他放在钱盒里的那张十克罗宁纸币，我集中所有的力气想：回来，回来，流回我的口袋。
大概过了一分钟，老板打了个喷嚏，手一甩，那张十克罗宁飘了出来，正好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塞进口袋，老板揉着鼻子找了半天，只当是风刮走了，没怀疑到我头上。
那之后我试了很多次。咖啡馆里我付了咖啡钱，半小时后钱就回到我口袋，侍者擦桌子时只当是收账时漏了，低着头骂骂咧咧自己补上。公交站投进去的硬币，会顺着投币口滚出来，哐当一声落在我脚边，周围的人只当是机器卡币，争着去捡，而那枚硬币早就稳稳躺在我的鞋跟后。
今天银行的透支提醒把我打回原形——我攒的钱早就花完了，我的威能只能让小额的钱往回流，那些早就流走的工资，欠我的薪水，怎么都回不来。我沿着街走，走到那间已经关了门的印刷厂，铁拉门锈得拉不动，锁孔里塞着不知道谁扔的烟头。我贴着铁门站着，对着里面空荡荡的车间说：那是我的钱，我的工资，让它流回来。
什么都没发生。风穿过铁栅栏的缝，呜呜地叫，像谁在笑。
我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怒极。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门上，把那一句话喊了出来，声音不大，可我自己震得慌：“我有这个威能！让钱倒过来流！”
喊完那一秒，我听见脚边传来轻轻的哗啦声。低头看，地砖缝里慢慢飘出一张纸币，紧接着是另一张，一枚硬币滚出来，沾着灰，滚到我的鞋尖。越来越多，钱从地砖缝里冒出来，从铁门的格栅缝里挤出来，从街对面的下水道口漂出来，全是印着我花出去的标记的钱——我上周买面包找的零，上个月交的电费，去年缴的房租，它们全顺着原来的路，往回流，流回我这里。
钱越堆越高，很快没过了我的脚踝，接着是小腿，冰凉的纸币蹭着我的皮肤，我站在钱堆里，动不了。周围路过的人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然后开始疯抢，他们抓着往自己口袋塞，钱流得更快了，整座城市的钱都开始往我这里流：金店的金条顺着马路滚过来，银行的金库门自己炸开，钞票像洪水一样漫过街道，冲倒了广告牌，冲翻了路灯，所有的钱都遵守着倒转的规则，从富人的保险柜，从商店的收银台，从每个人的钱包里，往回走，走回它们原来出去的地方。
我被钱埋到胸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天灰扑扑的，像我刚醒那天的天花板。我忽然想起来，我根本没有什么威能。我只是太饿了，太穷了，太想让那些本该属于我的钱，回来而已。
最后涌入我口鼻的，是带着油墨香的纸币，软乎乎的，像一个不会醒的梦。流吧，都流吧，我想，反正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本来就该倒过来。
第二天的报纸登了一则短讯：“昨日市中心突发不明纸币洪流，一人失踪，目前清理工作仍在进行——据目击者称，失踪者为一名失业男子，事发前曾多次口中重复‘让钱倒过来流’之怪语。”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三个月前我丢了印刷厂的工作，老板卷走了最后半个月的工资，我站在失业登记处的走廊里，看着前面的人把身份证递出去，又空着手接回来，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所有的流都是单方向？房东收我的房租，银行收我的贷款，面包店收我的零钱，我的钱像水从破篮子里漏出去，从来没有往回流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对自己说：我能让它反过来。
最开始是楼下的烟摊。我昨天买了一包十克罗宁的烟，付了钱走出去没五十步，忽然转身走回去，对老板说：“把钱还给我，我让钱倒过来流。”老板愣了两秒，骂了句疯子，挥着赶苍蝇似的赶我走。我站在烟摊对面的路灯下看他，盯着他放在钱盒里的那张十克罗宁纸币，我集中所有的力气想：回来，回来，流回我的口袋。
大概过了一分钟，老板打了个喷嚏，手一甩，那张十克罗宁飘了出来，正好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塞进口袋，老板揉着鼻子找了半天，只当是风刮走了，没怀疑到我头上。
那之后我试了很多次。咖啡馆里我付了咖啡钱，半小时后钱就回到我口袋，侍者擦桌子时只当是收账时漏了，低着头骂骂咧咧自己补上。公交站投进去的硬币，会顺着投币口滚出来，哐当一声落在我脚边，周围的人只当是机器卡币，争着去捡，而那枚硬币早就稳稳躺在我的鞋跟后。
今天银行的透支提醒把我打回原形——我攒的钱早就花完了，我的威能只能让小额的钱往回流，那些早就流走的工资，欠我的薪水，怎么都回不来。我沿着街走，走到那间已经关了门的印刷厂，铁拉门锈得拉不动，锁孔里塞着不知道谁扔的烟头。我贴着铁门站着，对着里面空荡荡的车间说：那是我的钱，我的工资，让它流回来。
什么都没发生。风穿过铁栅栏的缝，呜呜地叫，像谁在笑。
我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怒极。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门上，把那一句话喊了出来，声音不大，可我自己震得慌：“我有这个威能！让钱倒过来流！”
喊完那一秒，我听见脚边传来轻轻的哗啦声。低头看，地砖缝里慢慢飘出一张纸币，紧接着是另一张，一枚硬币滚出来，沾着灰，滚到我的鞋尖。越来越多，钱从地砖缝里冒出来，从铁门的格栅缝里挤出来，从街对面的下水道口漂出来，全是印着我花出去的标记的钱——我上周买面包找的零，上个月交的电费，去年缴的房租，它们全顺着原来的路，往回流，流回我这里。
钱越堆越高，很快没过了我的脚踝，接着是小腿，冰凉的纸币蹭着我的皮肤，我站在钱堆里，动不了。周围路过的人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然后开始疯抢，他们抓着往自己口袋塞，钱流得更快了，整座城市的钱都开始往我这里流：金店的金条顺着马路滚过来，银行的金库门自己炸开，钞票像洪水一样漫过街道，冲倒了广告牌，冲翻了路灯，所有的钱都遵守着倒转的规则，从富人的保险柜，从商店的收银台，从每个人的钱包里，往回走，走回它们原来出去的地方。
我被钱埋到胸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天灰扑扑的，像我刚醒那天的天花板。我忽然想起来，我根本没有什么威能。我只是太饿了，太穷了，太想让那些本该属于我的钱，回来而已。
最后涌入我口鼻的，是带着油墨香的纸币，软乎乎的，像一个不会醒的梦。流吧，都流吧，我想，反正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本来就该倒过来。
第二天的报纸登了一则短讯：“昨日市中心突发不明纸币洪流，一人失踪，目前清理工作仍在进行——据目击者称，失踪者为一名失业男子，事发前曾多次口中重复‘让钱倒过来流’之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