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空气里还拧着一股湿冷，像被人攥住了骨头。
思诺扶着直播桌，指甲嵌进木质桌面，指尖泛白。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凝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嘉然还在笑。
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细碎的、像虫子啃噬树叶一样的笑。她踮着脚尖，居高临下地看着思诺，仿佛在看一只被踩住了触角的蚂蚁。
“二期生就是二期生，”嘉然慢悠悠地说，“一千二百五十七个舰长，也配过生日？”
心宜站在嘉然身后，脸上还挂着刚才厮打时涨红的余韵，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话。
贝拉靠墙站着，换了个姿势抱胸，目光从思诺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乃琳的鸣潮还没关，角色死亡的音效从手机里传出来，尖锐而刺耳。
羊驼在耳机里笑了一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嘲讽：“思诺，转场结束啦，该唱下一首了。”
唱。
思诺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很陌生。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她想唱，但她更想说——说一些她三年来从没说过的话。
她抬起头。
那些泪痕、血污、狼狈不堪的东西都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击溃后的空洞，而是像有人在灰烬里拨了一下，露出底下一小截烧红的炭。
“嘉然。”
她直呼其名。
嘉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种“你终于疯了吗”的兴致。
“心宜，贝拉，乃琳，杜华女士，羊驼，”思诺一个一个地念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还有直播间里正在刷‘老戏骨’的诸位。”
“嘉然，你是万舰，我比不了。杜华，你掌着公司，我惹不起。贝拉，你是队长，我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但是——”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道裂帛之音劈开了直播间里所有嘈杂的空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句话砸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
嘉然的瞳孔缩了一下。心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贝拉放下了抱胸的手。乃琳的手机暗了屏幕。耳机那头，羊驼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欺少年穷！”
思诺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撕扯着，带着血腥味，但那股气势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不可逼视。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燃起来了！！！”
“她好疯但我好爱”
“一千二百五十七个舰长的逆袭？”
“别光说啊倒是唱一个”
“嘘——她在说真的”
在线人数的数字开始跳动。涨得不多，但确实在涨。
思诺没有看屏幕。她盯着嘉然，盯着那张逐渐失去从容的脸。
“三年，”她说，“给我三年。”
“三年之内，我会让今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亲眼看一看——那个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的穷丫头，到底是怎样走到你们头顶上去的。”
她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一个人，而是对着摄像头，一字一顿地说：
“直播间在的各位，做个见证。”
“今日思诺在此立誓——三年之后，若我做不到万舰，我永不踏进这个行业半步。若我做到了——”
她顿了顿，嘴角一弯，那道血痕跟着弯了一下，像一把沾血的弯刀。
“我要今天在场的、屏幕前后的、笑过我辱过我瞧不起我的人——一个一个，把你们今天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咽回去。”
说完，她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嘉然冷哼的一声“装”，听见心宜小声的“她疯了吧”，听见贝拉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行了”。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指尖上还沾着刚才擦血时留下的红。她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窗外，雨彻底停了。一片云被风吹散，露出一角清冷的月亮。那月光不暖，但是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夜里点了一盏灯。
asoul吧
200舰长……300舰长……
8610261 201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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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1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