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写字楼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冷气。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搭在键盘上,光标停在文档的第三行,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和灰蓝色的天,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一道的细条,落在办公桌上。
然后我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不重,但节奏分明,停在我工位旁边。
我抬头。
乃琳站在我旁边,银白的长直发垂落肩头,细框黑边眼镜后面,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正安静地注视着我。她穿着白色翻领衬衫,黑色包臀短裙,黑丝包裹着修长的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手腕上的两根细金手镯在顶灯的光里微微闪了一下。神情清冷自持,像一个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却还在等你主动交代的检察官。
她的视线从我的脸慢慢移到我的电脑屏幕上,然后又移回我的脸上。
"第三行。"她说。
"嗯?"
"你文档停在第三行。"她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路过的时候它在第三行,我倒了杯水回来它在第三行,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它还在第三行。"
我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她。她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没有明显的情绪,但她抱着的双臂微微松了一点——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像一座冰山底部正在悄悄融化的一小块。
"……我在构思。"
"构思了多久?"
"不久。"
她没说话,往我的屏幕又靠近了一步,微微俯下身,银白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顶灯的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三行字上,看了两秒,然后她直起身来。
"你光标闪了七下。"她重新抱回双臂,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我,"我数了。"
我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她站在我工位旁边,姿态依然挺拔利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有一丝极淡的光正在慢慢浮动,像一枚被日光悄然融化的冰珠。
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到旁边的窗台上。窗台上那盆观叶植物在空调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像在替这个沉默的瞬间打着节拍。她看着那盆植物,语气淡淡地开口:"这盆绿萝,上周是你浇的吗?"
"嗯。"
"它长新叶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台上的绿萝确实抽出了一片嫩绿的新叶,在午后的光里微微透亮。她看了一会儿那片新叶,然后转回来,冰蓝色的眼眸在细框眼镜后面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足够让我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稿子下班前交给我。"她说,"不交的话——"她停了一下,"明天我再查一次你光标的移动速度。"
她说完转身往自己工位走,步伐不快不慢,银白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摆荡,在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黑丝包裹的小腿在开叉裙摆间若隐若现,那两根细金手镯在她腕间轻轻碰撞,发出两声极细的脆响。
走了两步,她放慢了半步,侧过头来看我,冰蓝色的眼眸在午后斜阳里像两片被日光稍稍捂暖的浅湖。
"绿萝那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我帮你浇了三次了。"
"那盆是公共绿植。"
"我不管公不公共。"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下次你再忘了浇,我就把你的摸鱼记录贴在那片新叶子上,贴满。"
她的身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采光区,阳光在她银白的发尾上镀了一层柔亮的边。我坐在工位上,低头看了看屏幕——光标还在第三行末尾闪烁着,像一个被当场逮住的、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的小坏蛋。窗外的高楼在午后斜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空调的嗡鸣声低低地响着,像一个被戳穿后无处躲藏的小秘密,正安静地待在第三行末尾,等着下班前那个必须交稿的终点。
asoul吧
今日份乃宝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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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云缨糕手 我依旧是世一缨最后回复:小红点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