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六十年后，满盘皆输
“阿布骗了你。”
坐在椅子上的远-023开口，声音低沉，“它只是编了个理由，让你打开这扇门。这扇门后面，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漂泊者握剑的手没有松开，眉峰紧锁：“你到底想说什么？”
远-023看着他，突然几乎是嘶哑地大声说道——
“莉莉会死！”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狭小的地下室门口。
漂泊者震惊地看着他，指尖微颤：“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远-023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推开门，里面有只老鼠会跑出来，一直窜进厨房，吃掉一部分白天剩下的面包。莉莉加班到八点才回来，她在医院的食堂没吃什么东西，夜里睡不着，起来会把剩下的面包吃掉。可这只老鼠身上有晶石病……莉莉第二天就会晕倒。”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痛楚。
“其实，这时候莉莉差不多已经怀孕了，等你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浑身长着矿石，腹中的孩子也是这样，痛苦地躺在病床上。你花了半年时间，终于找到解药，可到了那一刻，莉莉已经病死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漂泊者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艰涩地开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守岸人、爱弥斯，也会死。”
远-023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眼前的黑暗，望向了六十年后那段满目疮痍的岁月。
“莉莉死后，你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你像变了一个人，后来天天坐在莉莉的坟墓旁边守着，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从那以后，家里的人，你也不再关心。”
“守岸人一直安慰你，可你却反声斥责她，说她根本不懂你的感受。你开始沉溺酗酒和女色，经常出入夜店。守岸人彻底绝望，带着孩子回到了黑海岸。”
“爱弥斯和你的朋友都劝你去黑海岸，给她道歉，把她带回来。你去了之后，才发现守岸人已经被残星会和潜伏在黑暗里的卧底勾结杀害。”
漂泊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你的愤怒、悲痛，彻底让你失去理智。你开始追杀所有残星会的成员，爱弥斯一直跟着你，帮你做这些事情。”远-023的声音越发艰难，“在一次任务中，爱弥斯遇到了系外的鸣式。那鸣式可以扭曲时间、空间，以及精神空间。当时你正在执行其他任务，感觉到爱弥斯不妙，立刻赶了过去，可等到你赶到，爱弥斯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双眼呆滞——她已经离你而去。”
“莫宁教授也一直在帮你，她为你研制共鸣融合武器。她成功了，可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日夜操劳，再加上残星会的阻挠，最终在武器完成的前一夜死去。”
一桩桩，一件件，从远-023的口中缓缓道出。每一个名字，都是漂泊者此刻捧在手心里的人；每一段结局，却都已是天人永隔。
漂泊者握剑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还有秧秧。”远-023忽然提起了那个许久未曾出现的名字。
“她之前不辞而别，不是讨厌你。是她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与你并肩作战。在离你而去的时间里，她一直在玄方城练习剑术，提高自己的共鸣能力。日复一日，她每天都会和她姐穗穗念叨你的名字，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你并肩作战。”
“可那时候的你，满脑子都是失落、愤怒和仇恨。”远-023闭了闭眼，“在她与你见面时，她想与你结婚，你却羞辱了她一番。她满是震惊，不知道你为何变成了这样。在以后的行动中，她一直跟着你，甩都甩不掉。在与系外鸣式的战斗里，她替你扛下了残星会从背后袭来的致命一击。”
他重新睁开眼，直视着面前年轻的自己。
“后来，这一切，是你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这是你的未来——你要改变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