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旧册遗命，长夜心誓
话音落下，远-023忽然口吐鲜血。
他的体力似乎已经耗尽，身子在椅子上一点点往下沉，却仍用尽残存的力气，从破旧的衣襟里掏出一本很脏的书。
那书封皮污黑，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遍。
“我用时间跳跃，回到了现在。”他把书递向漂泊者，气息微弱，“就是要告诉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这本书，会告诉你发生的一切。”
“阿布的背景，我一直没能查清。”远-023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是你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和莫宁商量，给秧秧写信，怀疑阿布，但不要与它为敌。”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了下去。
倒地之前，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楼梯口的方向，像是穿过这沉沉的夜色，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莉莉，守岸人，爱弥斯……还是这么可爱呀。”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散去，眼睛合上，再没有睁开。
地下室里，只剩漂泊者一人，和那具来自六十年后的躯壳。
漂泊者站在原地，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点点压过翻涌的惊惶。
他抬起手，调动共鸣力，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开去，将地下室的隔墙层层冰冻。随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没有什么摩托车模型。
墙角的阴影里，蜷着一只已经被冻死的老鼠。漂泊者走近一看，心头一沉——那老鼠的牙上，长满了晶石。
他取出密封盒子，将老鼠小心放了进去，封存妥当。这只老鼠，他要日后带到星炬学院的实验室，细细研究。
至于远-023的遗体，漂泊者没有惊动家里任何人。他背上那具沉重的躯壳，出了门，一路来到离家五公里外的荒野，在那里将他焚化。
火光在荒野里静静燃着，漂泊者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
等他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莉莉和守岸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披着衣裳下了楼，看见漂泊者神色疲惫地站在厅里。
守岸人快步走近，轻声问道：“怎么了，阿漂？”
话音未落，漂泊者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竟然会做出那么畜生不如的事情——辜负守岸人，害死莉莉，丢下爱弥斯，羞辱秧秧，把一个个拼死守护他的人，推上绝路。
守岸人被他抱得一怔，满心不解，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抚弄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
哭过一阵，漂泊者稍稍稳住情绪，松开怀抱，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莉莉，认真叮嘱：“最近不要吃剩饭剩菜，凡是隔夜的东西，都倒掉。”
莉莉虽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
漂泊者让她们各自回房休息。待两人进了房间，他又逐一上前，替她们的门上了锁。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漂泊者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灯火，从怀中取出那本老漂留下的脏旧笔记，缓缓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