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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oul吧
爱弥斯,这是莉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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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兼最后回复:希winnnn儿
2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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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winnnn儿

第十三章 旧册初页,晶石沉疴
灯火在案上晃了一下。旧册摊在膝头,封皮早已失了颜色,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漂泊者一页页看下去。前面十几页记的都是寻常日子:舒舒会翻身了,守岸人新裁了一件衣裳,爱弥斯考过了学院的术法试。字迹平缓,行距匀称,像落笔的人那时心也是平的。
翻到某一页,指尖忽然停住。
这一页的开头只写了一行,墨色比前页重得多。
“今日清晨,莉莉起身时扶住了桌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腕骨之下,皮下透出一层灰白的结晶。”
漂泊者的手停在那一行上,很久没有往下翻。
日记里接着写下去,那是另一个人用第一人称留下的往事。
我听见厅里一声轻响,出去时她正扶着桌沿,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皮下浮着几粒细碎的灰白,像寒霜落在脉络上,一擦就散。
不到半月,那层霜便顺着腕骨一路爬上来,硬得硌手。指节、颈侧,连经脉深处都在长出东西。
我带她去了星炬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书上只有三个字——晶石病。
院里的医师束手无策。他们说这病太古老,现存医典里查不到对症的解法,只能先稳住她的气血。
我不能再等下去。
思来想去,我想起一个人。失忆以前,我手底下有一批人,陆医生是其中一个,也是跟我最久的一个。
当年最后一次任务收尾之后,我不愿旧部再随我赴险,便托人把他安置进星炬学院的医务室。名义上是驻院医师,实际上是让他退休,安稳过完后半生。这些年,他就守在那栋旧楼里,诊病、配药,极少与院外往来。
推门进去时,他先是一怔。
“……漂泊者。”他站起来,动作顿在半路,声音低哑。
我没绕弯子,把诊断书摊在他面前。
他翻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是晶石病。这病我只在六百年前索拉里斯鸣式战争的残档里见过。”
那是一场几乎被世人忘了的战争。鸣式席卷大陆,战火经年不息,晶石病在阵军中蔓延,伤者体表与体内长出晶石,痛楚难当,折损了无数战士。
“当年军中的医者,用一种叫阿拉尔草的草药入药,熬成汤剂,压制晶石、延缓病情。那种草在战时遍地都是,随军随处可采。可战争结束以后,气候与地貌几度变迁,阿拉尔草几乎绝迹,医典上的记载也残缺不全。”
我问他,如今哪里还能寻到。
他摇了头。翻遍医务室的旧方,他也只查到这一层。绝迹多年的东西,他实在不知道这片天地里还有哪里生着。
我又去了莫宁教授的研究室。
她听我说完,没有多言,直接登入学院的古籍数据库,一行行检索残档、草本图谱与战时的药剂记录。灯火映着她伏案的侧影,足足查了大半日。
合上典籍时,她告诉我:阿拉尔草本身,在现存记载里已经宣告绝迹,野外再无成丛生长的记录。
但数据库里还留着几份古时的药理手札,记载了与阿拉尔草成分相近、药性可相替代的数类药草。她将这些草类的生境逐一比对,圈出了五个至今仍有可能存世的地区。
“只能去这五处碰碰运气。”她把誊好的名录推到我面前,“成分相近,未必能完全替代,可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
回家以后,我把家里的事一一托给爱弥斯。应下时没有半分推托。
“你放心去找药。”她说,“家里有我。我守着守岸人,守着舒舒,也守着她。”
翌日,我与陆医生一同出发。两人循着名录的次序,从一个地区赶往另一个地区,走访聚落、药农与旧识,逢人便问,见草便辨。
家中的信一封封追上来。起初,莉莉还能含糊说上几句话,让我别急。到后来,她彻底陷入昏睡,晶石沿着经脉不断蔓延,人瘦得脱了形,呼吸一日比一日浅。
“她今日未醒。”“她今日仍未醒。”
我读着这些字,每一封都像在催命。
日记写到这里,笔锋忽然重了一下,纸背都被压出浅浅的痕。
漂泊者把这一页抚平。墨色已经旧得发褐,落在纸上像干透的血。他就那样坐着,没有翻页,也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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