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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之死》星瞳继承了文静的内核,奶绿不过是拖着文静的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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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用户UID6657488315 心宜给我果赖 可是南淮没有七片海 的头像

心宜给我果赖

可是南淮没有七片海

他总是在各种人嘴里听到文静这个名字。卖炒饭的老头提起她的时候会多放一勺辣椒,开出租的大叔说到她会把收音机拧小,连桥洞底下那个疯子,提起文静的时候也不呲牙了,只是低着头,拿手指在地上画圈。他们说起文静,总要带上"梦想"这个词。那两个字从他们嘴里滚出来的时候,不像是一个词,倒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们舌头打卷,可又舍不得吐掉。
云勾正处在那个年纪——现实还太薄,兜不住那些沉甸甸的幻想。于是他钻进别人的梦里,像一只寄居蟹钻进空螺壳,在别人的故事里演自己的戏。可他的梦又脆,轻轻一碰就碎,碎成满地的玻璃碴子,每一片都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他被这些碎片划得满手是血,却不肯松手。到后来,孤独张开双臂把他整个儿抱住的时候,他甚至觉得那拥抱是暖的。
是血之哀。又或者是A.T.力场
他胸腔里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心脏裹得严严实实。那层膜把他切成三块:一块叫梦想,轻得像纸;一块叫现实,重得像铁;还有一块是云勾自己,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被压得喘不过气。
云勾无比悲哀地发现,他根本不可能驾驶EVA,他也没有羽川翼那样的女孩,会在放课后悄悄把他存进心里的某个抽屉,偶尔拉开来看一眼。这个世界没有志喜屋梦子的微笑,只有不属于他的蒙娜丽莎。更没有五十岚摇月在黑白键上为他弹《船歌》,他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列表倒是有一首,但那是算法推给他的。
他不是黑桐干也。没有一个飘着雪花的夜晚,没有一个站在路灯下穿着白色和服的式。那种Girl meets Boy的故事太干净了,照不到他这条阴沟里。
他也不是路明非。不会有红发女孩开着法拉利来接他,不会有人把刀插进他的胸口说"交换",不会有一整个东京的爱情故事等着他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云勾的梦停在淮南。他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转圈,渴望着带上十二把长刀——那些刀在他脑子里叮当作响,每一把都取好了名字。他渴望戴上亘古的青铜指环,把生命和荣耀攥在一只手里,像捏一副扑克牌那样,在赌桌上啪地甩开。他想要一段铁与血的诗歌,想要一场配得上所有英雄史诗的壮烈死亡。
可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嫉妒文静。嫉妒得要死。
他嫉妒文静在出租屋里的那些夜晚。那屋子大概很小,小得转个身都会撞到墙壁;灯大概很暗,暗得连影子的边缘都模糊;但文静坐在那里,摇晃着时间的指针,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汗水,眼泪,香烟烧到滤嘴的味道,泡面凉了以后表面凝出一层油。这些碎片在云勾脑子里拼成一幅画,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玻璃屏幕。
他发狂般想象文静出人头地前的那段日子。眯起眼,像一条猎犬追踪气味那样,细嗅那段时光里咸涩的汗水,和那头白虎藏在胸腔深处的孤独与悲伤。那孤独和悲伤大约是她唯一吃得起的东西,她嚼碎了咽下去,胃里沉甸甸的,却饿不死。
云勾迷恋这样的感觉。
他日复一日伸出手去,抓住时间的裙摆。那裙摆滑溜溜的,像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漏走,可他还是不肯松开。他掀开那层朦胧的虚浮,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一口气——吸到的是别人梦想的底色的味道。那味道说不上香,也说不上臭,就是一股子陈旧的、发黄的、被太多人翻过的纸页味儿。
于是在文静转世的那一天,云勾发现自己的脉搏不对劲了。那东西在血管里疯狂鼓胀,一下一下撞着皮肤,像有什么活物被困在里面,正在用头撞墙。他的身体从内部被撕开一道口子,从那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一种生理性的、接近癫狂的渴求。他再也无法假装自己还能忍受这虚假的现实。这现实太轻了,轻得像一层鸡蛋壳,他用一根手指就捅破了。蛋壳外面是V城的光。
云勾把自己的全部——好的坏的、重的轻的、干净的脏的——统统打包,寄送到V城。
那一天下着雨。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能把人的骨头浇冷的雨。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像一枚钉子,把夜晚钉进泥土里。云勾穿上心里的铁浮屠,那铠甲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铁皮已经翘起来,硌得他生疼,但他扣紧每一道锁扣的时候,手指一点都没有抖。
雨浇在他身上,水顺着铁浮屠的缝隙渗进来,冷得他牙齿打颤。但他没有停。他穿过V城的城门——那城门是两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上面挂着一块不知道谁用喷漆写的"V",油漆顺杆子淌下来,像干涸的血。
于是策马登途。在雨落狂流之夜,穿戴着心中锈迹斑斑的铁浮屠,像多年前第一次按下飞机杯购买键一样义无反顾——
云勾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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