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OUL吧要关了。
消息来得不突然。这几年贴吧本来就冷清,A-SOUL的热度也早不如前。吧务组发了公告,说月底关停,让大家自行备份帖子。我点进去看了一眼,置顶帖下面稀稀拉拉几个回复,都是“爷青结”“再见”“泪目”之类的话。没有多少人。这个吧最热闹的时候,首页翻得飞快,帖子一秒就沉,小红点僧多粥少。现在翻到第二页,日期已经是上个月的了。
我是在这个吧认识咸鱼星的。
那时候A-SOUL刚出道,我每天在吧里刷帖子,看二创,看切片,看大家讨论直播内容。咸鱼星那时候还不是吧主,ID也不叫咸鱼星。顶着拉姐头像,我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相中了他,后来出了一些事,起起落落,咸鱼星最终换了头像,改了ID,变成了吧主。
平稳度过了好多年,咸鱼星一直当着吧主。这期间A-SOUL出了很多事。成员变动,运营争议,粉丝分裂。吧里吵得不可开交,有人退坑,有人反目,有人把吧务组骂得狗血淋头。咸鱼星发了一篇长文,说,我尽力了。如果大家觉得我不配,我随时可以走。下面有人挽留,有人嘲讽,有人无动于衷。他没有走,在只有我我知道的A-SOUL吧官号开了直播,组织各种比赛,或者用慵懒的声线直播上朝,继续删那些引战的回复,偶尔点进圣杯战争。但慢慢地,他发帖越来越少,语气越来越平静。吧里的帖子下方再也见不到他的互动了。每晚的吧务睡没睡环节,也没有了他的身影。我知道他没走,但是他变了,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A-SOUL吧宣布关闭的第三天。
是一家咖啡馆,我们约好了在那里见面。咖啡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了。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是咸鱼星。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你来了。我说,来了。
我坐在他对面,要了一杯美式。他说,你是哪个ID。我说,崔东山。他想了想,说,我记得你。那时候你天天在吧里对我❤️。我说,那是我。他说,我收藏了。很多帖子我都收藏了,但硬盘坏了,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知道那个硬盘里装的什么,装的是这个吧这些年的历史,是无数人的青春,是他全部的心血。
我说,吧关了以后你打算干嘛。他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会换个地方,也许就不混圈了。年纪大了,追不动了。我说,你多大。他说,xxx。我说,xxx就大了?他笑了,说,在A-SOUL吧算大的。刚当吧主的时候我才xx,现在都八年了。八年,够一个人从少年变成中年了。我说,你还是少年。他说,不是了。你看我头发,都白了。我凑近看,他鬓角确实有几根白发,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不出来。
他说,当吧主累。每天要处理吧务,要调解纠纷,要应付运营。有时候半夜两点还有人@你,说有人在骂人,你管不管。不管,就被说尸位素餐。管了,又被说滥用职权。他说,你知道吗,最累的不是这些,是看着这个吧一点点冷下去。以前一天几万帖,现在几天一帖。你点进去,还都是广告。你想删,删不完。你想管,没人理。他说,后来我就想,算了,该散的总是要散的。散了好,散了就不用操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吧徽,A-SOUL吧的头像,上面刻着五个女孩的剪影,还有一条大白虫和一个黄发小女孩。他说,做了两百枚,我留了一枚。现在给你。我说,你自己不留着?他说,不留了。带着沉。不如给你,你年轻,还能记着。我说,我也不年轻了。他说,比我年轻就行。
我接过那枚吧徽,握在手心。它很轻,凉凉的,像一片落叶。他说,你知道吗,我当吧主这八年,最开心的不是吧里多热闹,不是多少人关注,是大家聚在一起,看直播,发帖子,在吧频里打闹。那时候觉得,这个吧是活的,有温度,有人情味。后来热度没了,人散了,吧还在,但像一具空壳。他说,我不忍心看它空着,所以一直没关。现在终于关了,也算是给它一个体面的结局。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咖啡馆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是什么,调子很慢。他说,你以后还看A-SOUL吗。我说,看。她们还在,我就看。他说,我也是。就算吧关了,人散了,她们还在,我就还在。只是不在这个吧里了。在别的地方,在心里。
他站起来,说,我走了。我说,去哪儿。他说,回家。外面下雨了,趁小赶紧走。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伞,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说,东山。我说,嗯。他说,谢谢你今天来。我说,谢谢你当了吧主这么多年。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和那些直播楼里的表情包一样。他说,值了。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伞是黑色的,在雨中慢慢移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枚吧徽。雨越下越大,咖啡馆的灯昏黄,照在桌上,照在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上。
asoul吧
A-SOUL吧关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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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飞升之主 崔东山最后回复:呼呼黑123贴吧用户_JJ15PC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