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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oul吧
今日份asoul山海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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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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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用户UID6659744510 云缨糕手 我依旧是世一缨 的头像

云缨糕手

我依旧是世一缨

我侧过头,放慢动作朝那片枝叶的缝隙里看了一眼——
一双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正从树叶间看着我。
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整个人缩在那棵矮树后面,六只脚收在身下,四只翅膀合拢在背上,身体圆滚滚的像一只橘红色的球。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被发现了的慌张,还有一点点、一点点压不住的窃喜。
我们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她猛地缩了回去,整棵矮树剧烈摇晃了两下,掉了几片叶子下来。
我靠着矮树蹲下来,朝着那片晃动不止的枝叶说了一句:“你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枝叶分开一条缝,先探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又探出一只,再探出一只……六只爪子依次落地,橘红色的翅膀慢慢展开,她从树后面挪了出来,坐在我面前,六只脚并拢收在身下,四只翅膀微微张开,像一朵刚落地还没决定好要不要重新飞走的云。
她坐在那里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你走路的声音太好认了。”她说,“我从你进林子第一天就跟在你后面了。”
“……第一天?”
“嗯。”她把翅膀收拢了一点,爪尖在地上轻轻扣了扣,“你一开始在山坡上跟毕方说话的时候,我就蹲在旁边的石头后面。你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我也蹲在树杈上。你走进林子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三步远,”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走近一点。”
她又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走近了就被你发现了呀。藏好才能多看一会儿。”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六只脚并拢收在身下的模样。她的翅膀尖上有橘红色的绒毛,被晨光照着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她坐在那里,没有尾巴,没有修长的身形,只是一只圆滚滚的、六足四翼的小兽,但那双眼睛亮得让人没法移开视线。
“……你叫嘉然?”我问。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一只独脚鸟和一只九尾狐。”
她听完之后把六只脚又往里收了收,翅膀往身体两边拢了拢,像是在害羞。“她们怎么说的我。”
“说你藏得很好,但藏不好的时候会漏出翅膀尖。”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爪子拨了拨地面上的落叶。“……下次我会藏得更好一点。”
“不用藏了。”我说,“我找到你了。”
她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六只脚撑着她圆滚滚的身体,四只翅膀张开扑棱了两下,像是一只要飞又没飞起来的雏鸟。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我膝盖前面,仰着头看我。
“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然后跟我一起走。”
“去哪。”
“先去林子外面,毕方还在等我。再去海那边,九尾狐说要我回去。”我看着她,“你去不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六只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子外面的方向。然后她张开翅膀,把自己整个团起来,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橘红色球——然后从那团毛球里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去。”
她搭在我手背上的那只爪子很轻,绒毛贴着我的皮肤,暖乎乎的。我站起来,她也展开翅膀落在地上,六只脚踩稳了,走在我旁边。她的步子不大,走两步我需要放慢速度等她跟上来,但她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踩在我脚印旁边偏左一点点。
我带着一只帝江往回走。
树影从头顶掠过,晨光把地面照成一片碎金。我走到空地边缘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乃琳还靠在那棵大树下面,九条尾巴垂在脚边。她看见我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身侧那只圆滚滚的橘红色生物上,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你把她带出来了。”乃琳说。
嘉然从我脚边探出头,看了一眼树下的乃琳,六只脚又往里收了收。“……九尾。”
“帝江。”乃琳低头看着她,“你上次从我面前跑掉的时候漏了三根羽毛在我地盘上。”
嘉然的翅膀尖抖了一下。“……那三根送给你了。”
乃琳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从树干上站起来,九条尾巴在她身后收拢,然后朝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住了,低头看了嘉然一眼,又抬头看我。
“你带了一只帝江回来。那毕方呢。”
“她还在林子外面等我。”
乃琳沉默了两秒。“她等了你多久了?”
“从我进林子到现在。”
乃琳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那你走快一点。”她说,“她那只脚站久了真的会酸。”
我加快脚步。嘉然扇了两下翅膀跟上来,乃琳走在我另一边,九条尾巴在我身后轻轻拂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三个人穿过林子,晨雾在我们脚边散开又合拢。林子边缘的光越来越亮,树影越来越少。我远远地看见了那棵枯树,树下一截青色的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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