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世一缨亲手删了自己发的帖子,然后用吧务权限把自己封禁了三天。理由写得很正经:“违规内容,自封反省。”他在那个深夜做完了这一切,然后从秧吧消失了,像一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没有再出现在任何版面的角落里。
他离开秧吧,去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管他是不是吧务,也没有人管他该不该发帖,他像一枚刚被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安安稳稳地沉进了那片版面的底色里。三天,他发了上百个帖子,一路修到了十一级
黄牌
m,像是要用那三天走完一段本来需要走很久的路。
三天后,他站在门前,衣袍上沾着别处版面的气息,像是刚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这边的氛围。
门被推开的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吧友匆匆冲进门,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回响:“老爷老爷!夫人——夫人她离家出走回来啦!”
他喊完这句话,目光扫过烛南和世一缨之间,然后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世一缨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开口:“你等我多久了?”
烛南坐在主位上,正低头整理即将发布帖子的标题,淡然道:“不久。三天前就等你回来了。首页帖子的位置,正等着你呢,你写完和我说一声,我来加个精。”
说完,烛南抬眼,目光深邃:
“怎么?在外面鬼混完了?舍得回来了?”
“嗯,那边不太合口味。”
“哪边?”
“ASOUL吧。吃的都是小红点。”
烛南她低头笑了一下,:“回来就好。厨房里还有饭。”她站起来,走到世一缨他的面前,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着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很轻,像是拈走一枚已经完成了收尾的旧痕。她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在他领口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重新校准那道距离的落点:“三天不在,有人问过你去了哪里。也有新来的人问世一缨呢。”
“那你怎么回的?”
“我回你出门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像……一封被反复打磨过、却始终没有拆封的回信,摆在桌角等他自己来认领。”她收回手,“你自己回吧。”
世一缨站在她面前,那道被拈掉的线头还落在她指尖,他眉目温柔,抬手轻轻拂过烛南额间的发丝:“我回来了。以后出门,会先把版面更新好再走。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对着全是喊我的版面坐在那里,等着我回来了。”
“那你现在去把它补上。”她转身,走到窗边。
“补完之后,过来吃饭。碗筷已经摆好了。”
世一缨看着她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没有立刻转身去补版面帖。他站在原地,那道被拈掉的线头还落在他衣领边缘。她转身走到厨房门口,偏过头:“再不来,菜要凉了。版面帖跑不了,饭会凉。”
“那我去补完就过来。”
“嗯。”她偏过头,“你补完之后,不用急着回来。加精之后,要有人看着它慢慢沉下去,才会有新的帖子浮上来。你先把它稳住,剩下的我会替你留好。”
他转身,走向版面帖的位置。那枚被拈掉的线头还落在他衣领边缘,像一个刚刚被触碰过的标记,正在缓慢地完成它最后的收尾。等他回来的时候,她会坐在桌边,替他把那枚标记重新收进自己够得到的距离里。她走向厨房,没有回头看他。
他补完版面帖走回饭桌时,碗筷果然已经摆好了,像是她早已算出他会在菜凉之前走进来,而她只是坐在对面,用那一桌已经等候多时的温度,替他把接下来的每一道余温都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