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树东面有片竹林,竹竿青幽幽的,风吹过嘎吱嘎吱响。我每天去啃竹笋,断牙咬不断根,只能啃最上面那截嫩的。白狐从竹林深处钻出来,白毛在翠绿的竹竿间格外扎眼,尾巴上沾着竹叶和泥点,尖儿扫过地上的枯竹叶沙沙响。她走到我面前停住,低头舔我嘴角的竹笋渣,舌头卷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竹林底部的枯叶积得厚,踩上去软塌塌的。我趴下去的时候压出一个窝,她仰面躺在窝里,白毛和枯黄的竹叶混在一起,后腿蹬着旁边竹竿的根部,尾巴从枯叶里伸出来缠住我的后腿。头顶的竹叶还在往下掉,落在她肚皮上。她耳朵忽然转向竹林深处,有竹鼠在啃竹根。后爪在我腰侧踩了踩,尾巴收紧,枯叶被我们压得更碎了。我断牙叼着她后颈,竹叶的涩味和泥土的腥气灌了一嘴。
后来那片竹林被山火燎了一片。我再去啃笋,总往烧过的那片走,笋更嫩,可竹叶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