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的来了
雷雨前夜的闷热粘在皮肤上。乃琳靠在理发店外的梧桐树下,看着街对面。
贝拉正从那家新开的录像厅出来,旁边跟着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男人——贝极星。他手里举着两根冰棍,递了一根给贝拉,贝拉接过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容刺得乃琳眼睛发酸。
她认识那根冰棍的牌子。奶油的,一块钱一根,贝拉从小就爱吃。但她更记得,小时候贝拉每次买冰棍,都会掰一半给她。两个人蹲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谁也不嫌谁。
现在贝拉手里那根,是完整的。
晚上,贝拉敲开了乃琳家的门。她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像刚晒过的棉被,暖烘烘的。
“乃琳,你猜我今天——”
“别跟那人来往。”
贝拉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那个贝极星。”乃琳站在门框里,没有让开的意思,“别跟他处。”
“为什么?”贝拉歪着头看她,眼里是不解,还有一点点委屈,“他对我挺好的。你知道吗,今天他请我看电影,还买冰棍——”
“一根冰棍就把你收买了?”乃琳的声音尖起来,“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议论你?说你是——”她咬住嘴唇,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贝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着乃琳,像看一个陌生人。
“乃琳,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乃琳别开脸,盯着墙角那个破洞,“反正你听我的,别跟他来往。”
“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乃琳张了张嘴。她能说什么?说因为我看不得你对别人笑?说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白天穿的那件衣服明天会不会还沾着别人的气息?说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越过了某条线,而那条线在这个年代是死路?
她什么都不能说。
“没什么理由。那人不行。”
贝拉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在她脸上,那上面有了乃琳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委屈,是失望。
“乃琳,我从小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说不喜欢吃姜,我家做饭就不放姜。你说不喜欢我妈给你洗衣服,我就自己偷偷给你洗。你说不想回家,我家的床永远有一半空着等你。”贝拉的声音在发抖,“现在我就想自己选一个人喜欢,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那不是一回事——”
“那就是一回事!”贝拉喊出来,眼泪跟着滚下来,“乃琳,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她没说完。乃琳也没接。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那道门框,像隔着一整条无法泅渡的河。
最后是贝拉先转身。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月光照在她背影上,把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乃琳扶着门框,指甲陷进木头的裂缝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听见某个窗户外面开始落雨。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n70来厂里找她,说贝拉昨晚淋了雨,发高烧,贝极星守了一夜。
乃琳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金属的声音很响。
她想问烧退了吗。想问有没有人给她煮姜汤。想问很多。
但她只是弯腰捡起螺丝刀,继续拧那颗永远拧不完的螺丝。
阳光从厂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飞舞的棉絮上。乃琳抬起头,看着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浮动,像很多年前,她和贝拉在麦收后的打谷场上追着跑的蜻蜓。
那时候贝拉跑在前面,回过头喊她:“乃琳,快点儿!”
她怎么跑,都追不上。
那天夜里,贝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贝极星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她看着他的后脑勺,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站在门框里,眼神那么奇怪,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像什么都没法说。
她忽然想问:乃琳,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她问不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把眼睛闭上。
asoul吧
月光落在左手上(改编自贝拉今天的惊天大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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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孙孜鹏 奶淇琳10086号最后回复:宅男zh
